珠子上的裂纹越来越大。那道极细的银白色裂缝从顶部一路蔓延到底部,像闪电的脉络在珠壳表面炸开。珠壳内部传来细微的碎裂声,碎屑从裂纹边缘簌簌往下掉,落在碎石子上发出极清脆的响声。
姜暮烟蹲下来,用感知力锁定珠壳上那道最深的裂纹。她把撬棍尖端插进裂纹里,手腕一转,撬棍的弯头刚好卡进缝隙最宽的位置。
“林峰——过来掰。”
林峰把钢管往地上一插,走过来握住撬棍两头。他深吸一口气,手背上青筋暴起,胳膊上的肌肉鼓起来,用力一掰。珠壳裂开一道口子。一股极浓的猴子味从珠子里喷出来——那是好几天没洗澡、在封闭空间里闷了太久的猴子特有的气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骚味和热气。林峰被熏得往后连退好几步,后背撞在废铁桶上,铁桶被撞得哐当响。
“这什么味儿——比黑熊吐出来的垃圾还上头——你这猴子到底在里面闷了多久——你都不上厕所的吗——”
一道灰影从珠子里窜出来。六耳猕猴的身形比普通猴子大一圈,皮毛是极深的灰褐色,沾满了珠壳内部的碎屑和它自己的口水。它从珠子里弹射出来,四肢在空中划了好几圈,落地的姿势极其狼狈,但它的眼睛没有看任何人,直直地盯着那只还搁在碎石地上、蟹壳已经被掰开、蟹黄流了一地的烤帝王蟹。
它扑向那只帝王蟹。两只前爪抱起螃蟹,低头把脸埋进蟹壳里猛啃。蟹黄糊了一脸,蟹肉从嘴角往下掉,它完全不在乎。啃了好几口之后它才抬起头,腮帮子鼓得像只变异松鼠,蟹腿还叼在嘴里。
“你这个死猴子——那是我的螃蟹!你先还逆鳞——先还逆鳞再吃——不是说好的吗——你这猴品也太差了——在珠子里写保证书写得那么诚恳——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抢螃蟹——你还把蟹黄全吃光了——那块蟹黄最肥的我本来准备留着最后吃的——”姜暮烟拎着撬棍就追。
六耳扭头就跑。它四肢着地在碎石地上窜得飞快,嘴里还叼着半只螃蟹腿,边跑边啃,边啃边回头朝姜暮烟做鬼脸。蟹黄糊了满脸,把它的猴毛粘得一绺一绺的。
姜暮烟催动瞬移,白光在它前面炸开。她落地的瞬间伸手去抓它的尾巴,六耳一个急转弯,她的指尖只碰到它尾巴尖的那撮灰毛。它嗖地钻进旁边的废铁堆里,从好几块生锈的锅炉外壳之间的缝隙里探出头来,腮帮子还在飞快地嚼着蟹肉。
“你追不上我——这螃蟹真香——在珠子里闻了好久——我都快馋疯了——你再追我就把整只螃蟹全吃光——蟹腿也不给你留——”它说这话时嘴里还含着半只蟹钳。
林峰坐在旁边的废铁桶上,手里还拿着那块没吃完的鱿鱼干,压根没打算帮忙。他翘起二郎腿,左脚那只被铁丝绑了好几圈的破靴子在半空中晃悠。
“加油——追快点——它刚才在珠子里砸墙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这猴子不是一般的皮。你追它干嘛——直接用电弧劈它——劈到了它自然就老实了。上次黑熊追我的时候你怎么不用电弧劈黑熊——你是不是偏心眼——”他低头继续啃鱿鱼干,嚼得嘎嘣响。
黑熊趴在地上打了个呵欠,嘴角还挂着半根没嚼完的青草。那双比探照灯还大的眼睛半眯着,竖瞳扩成慵懒的椭圆形。
“我困了——你们小声点——刚才吃太饱了——现在想睡觉——等我睡醒了再帮你们揍它。”它用前爪揉了揉自己的肚皮。
六耳在废铁堆里窜了好几个来回,终于从最后一堆废弃锅炉外壳下面钻出来。它想从黑熊肚子底下钻过去——黑熊庞大的身躯趴在地上,肚子和地面之间有一道极窄的缝隙,刚好够一只瘦猴子挤过去。
六耳刚窜到黑熊肚子底下,黑熊抬起前爪,一巴掌把它按在地上。动作不紧不慢,力度恰到好处——刚好把一只瘦猴子牢牢拍在碎石地上,连挣扎的空间都没留。那只帝王蟹从六耳手里飞出去,在空中划了道抛物线,啪叽一声落在人鱼面前的黑水池边。蟹肉从蟹壳里弹出来,溅起一小片污水。
“你吵到我睡觉了。”黑熊低头看着被按在爪子下面的六耳。
六耳被按在熊掌下挣扎,两只前爪在碎石地上拼命刨。它的脸被压得侧向一边,半边脸贴在冰冷的金属碎屑上,另半边脸上还糊满了蟹黄和蟹肉渣。它的后腿在空中乱蹬,蹬了好一阵也没踢到黑熊的肉垫。
“放开我——你这头蠢熊——我当初偷你废铁的时候你怎么不拍我——现在为了只螃蟹你就卖队友——我没你这样的邻居——还有那个死鱼——你偷我逆鳞的时候怎么不说你自己先敲我闷棍——你想吃我猴脑——我拔你一块逆鳞怎么了——我还没咬你尾巴呢——”它的声音从熊掌下面闷闷地传出来。
黑熊把六耳从地上拎起来,像拎一只布娃娃一样晃了晃。
它的前爪攥着猴子的后颈,六耳的四肢在空中乱甩,猴毛被风吹得炸成一团灰褐色的毛球,蟹黄还糊在脸上没擦干净。
黑熊把六耳举到自己面前,眯起那双竖瞳,鼻孔里喷出的气流把猴毛吹得往后倒。
“你个小垃圾——也敢跟我犟嘴?找死。我这辈子最烦的就是偷东西还嘴硬的猴子。上次偷我废铁那事我还没跟你算账,今天你又抢她的螃蟹,抢完还跑——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她是我饭票!你动她的螃蟹就是动我的储备粮!”
六耳被拎着后颈,四肢在空中乱蹬,蹬了好一阵也没踢到黑熊。它索性放弃挣扎,双手抱胸,翻了个白眼。“你他娘的有本事放开我,咱俩单挑!找个宽敞的地方,不叫帮手,也不许压屁股,光明正大地打一场!”
黑熊没说话。它把六耳往地上一放,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六耳整个人消失在黑熊庞大的臀部下方,只露出两只毛茸茸的脚和一条尾巴在外面乱甩。碎石子和金属碎片被黑熊坐下去的气浪震得往两边飞。
“你说啥?我没听到。我刚才耳朵里进了只虫子,嗡嗡响,听不太清。”
六耳的脸从黑熊屁股边缘挤出来,翻了个白眼。“你个死肥仔——就不能减肥吗!那么多垃圾也没让你瘦下来——你那个肚子是怎么长的——吃那么多青草也没见你拉出来——你屁股怎么这么重——是不是把吞下去的那几十号人也算在体重里了——”
黑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被压在屁股下面还在不停吐槽的猴子。“你嫌我胖?我胖吗?我这是健康。以前在实验室的时候,研究员都说我是标准体型。他们拿卡尺量我的腰围,每次都说刚刚好——说我再胖一点就超标了,但我从来不超标。”它用前爪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肚皮,发出几声闷鼓般的咚咚响。
“去你娘的健康——你那个研究员是不是瞎了——你这体型叫标准?我在各个维度见过那么多黑熊,没一头像你这样长得跟座山似的。你一天到晚除了吃垃圾就是睡,睡醒了又吃,你还跟我说健康?你连翻个身都能把五座山震塌——这叫健康?”六耳每说一句,黑熊的屁股就往下一沉。
黑熊拎着六耳的脑袋开始往地上来回摔。不是那种真要命的摔法,是那种极其有节奏的、像在练习某种运动技巧的摔法。左摔一下,六耳的猴毛蹭掉一撮;右摔一下,六耳的后脑勺在碎石地上砸出个小坑。每次换一个姿势——正摔、反摔、斜摔、回旋摔——花样百出。地面的碎石屑和金属碎片被砸得四处飞溅。
“你他娘的别甩了——刚吃的要吐出来了——那螃蟹我还没嚼完——吐出来多可惜——我可不像你——吐出来还能吃——你那堆胃酸泡过的垃圾再吞回去——我可没那个本事——我好不容易吃到一口好的——你别给我摇散了——”六耳被摔得声音都在抖。
黑熊停了一下,低头看着六耳,竖瞳慢慢缩成细缝。“你个小瘪三——瘦了吧唧的——除了一身毛也就这个脑子好了点——要不我也尝尝咸淡?我吃过垃圾、吃过人肉、吃过烤螃蟹、吃过青草,还从来没吃过猴脑——听说猴脑在你们那个维度是道名菜——以前有人专门养猴子吃脑子——是不是真的?”它故意把嘴张大凑近六耳的脑袋,露出一排比匕首还长的獠牙。
“卧槽——别甩了——呕——”六耳被吓得连挣扎都忘了。
死鱼从黑水池边爬过来,鱼尾在碎石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湿痕,污水从它的发梢和衣角往下淌。“弄死它!我也尝尝猴脑什么味——听说老香了——上次我没吃到,今天补上!”它用力拍着尾巴,声音沙哑但异常兴奋。
“你个死鱼精——有本事咱俩单挑!别叫上这头蠢熊——咱们公平决斗——就你和我在垃圾山上面打——谁输了谁把逆鳞交出来——敢不敢!”六耳又在空中晃荡起来。
“单挑?谁怕谁!有本事把逆鳞还给我——老子可不怕你。你以为你偷东西厉害?打架更厉害?我当年在各个维度跟人做交易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把逆鳞还我,我现在就跟你打!”死鱼用尾巴撑着地面,挺直了上半身,胸口那块翻卷发黑的逆鳞在灰黄色的天光下格外刺眼。
“你想得美——老子凭本事偷的,凭什么要还?偷是本事,还不是我运气好。你当年想偷我的珠子没偷成,那珠子是我不想要了的,不然你以为你能换得到?”六耳在空中翻了个身。
“你说过要还给我的!刚才在珠子里你还写了保证书——说放你出来就给逆鳞——那保证书你写了那么多行字——现在还赖账?你是六耳猕猴还是泼猴无赖?偷东西不讲信用,你在时空管理局的通缉令上挂了好几百年还没学会做人吗?”死鱼气得整张脸都在抖,抬手就要往六耳脸上抓。
“不是说好只还一半吗——你他娘的想变卦?是你先敲我闷棍的!你要吃我猴脑!我那叫正当防卫——没把你整条尾巴拔下来算我仁慈——你还好意思让我全还?”六耳在空中拼命躲着。
“去你妈的还一半——你看看我这都变成臭水沟了!我这身上都包浆了——不是你来我这泡澡的时候了!以前我这池子多干净——你每次打完架都来我这里泡澡,还夸我池子清净!现在呢——你看我这一身黑泥——抠都抠不下来!我当初帮你洗干净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还一半逆鳞?你他妈还我完整逆鳞!”死鱼扯着自己头发上那层干涸的黑色污泥。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变态。泡澡归泡澡,逆鳞归逆鳞,这是两码事。你不能因为以前我给你泡过澡,就让我还鳞片——那我以前还帮你赶走过好几拨想抢水源的人呢,你怎么不把那些人的物资分我一半?”六耳在空中理直气壮。
姜暮烟靠在旁边的废铁桶上,嘴里叼着新牙签,翘着二郎腿,看着面前这一猴一熊一鱼互相拆台互怼。她从空间里又摸出一把变异松子,一颗接一颗地嗑。那副样子和她当初在东北基地食堂门口看两男两女扯头发时一模一样。
系统在她脑海里同步进行实况解说。“会说就多说点——这都是大实话啊。你看它们三个互相揭老底的架势,每一句都藏着好几年的恩怨。六耳偷熊废铁、偷鱼逆鳞;鱼骗六耳珠子、骗凝霜外套;熊吞了几十个人在肚子里来回嚼——它们之间那笔烂账要是写成书比时空管理局的投诉信还厚。它们这群人是在这废土待得太无聊了,纯粹是自己给自己找乐子玩。互相偷东西、互相骗、互相打架——然后又互相泡澡搓背。它们管这叫生存竞争,其实就是太闲了。”
“就是——它们这纯粹就是闲得蛋疼。在这破地方没别的事干,只能互相恶心着玩。今天你偷我块废铁,明天我敲你闷棍,后天再坐下来互相吐槽——比我在地球上看到的任何宫斗戏都精彩。”姜暮烟把松子壳往旁边一扔。
不知道什么时候,战火突然蔓延到了其他异能者身上。林峰本来坐在废铁桶上翘着二郎腿啃鱿鱼干,忽然被死鱼指着鼻子骂——“还有你——上次在我池子边上偷偷拿钢管捞鱼——以为我没看见吗”。
林峰把鱿鱼干往地上一扔,站起来指着死鱼骂回去——“那你用幻境骗走我防酸雨外套那件事怎么算”。凝霜的女人也加入了,从鼻孔里发出一声极冷的哼声,说林峰上次偷过她冻好的冰块。
控土的瘦高个又指责凝霜的女人趁他睡觉时把地面冻了一层霜害他摔了一跤。那个空间系的男人默默举起手,说控土的之前挖坑时把他埋在地下的螺丝钉全给铲走了。
嘴炮不过瘾,开始上异能了。凝霜的女人抬手凝出一片冰晶,朝六耳的方向甩过去,冰晶在空中炸开,碎渣溅了死鱼一脸,死鱼被冻得打了个喷嚏又咳得更厉害了。
控土的瘦高个双手往地上一拍,众人脚下好几尺范围内的地面忽然同时变成流沙,林峰反应快,跳起来扒住了旁边的废铁桶,但那个空间系的男人一只脚陷进去拔不出来,气得抬手一道微型空间裂缝,把瘦高个的裤腿撕开了一道口子。
瘦高个低头看着自己被削掉半截的裤腿,脸涨得通红,反手又在地面上隆起好几根石刺。黑熊被石刺戳到了屁股,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愤怒的咆哮,一巴掌把石刺全拍碎了。
死鱼的战斗力太弱,在这场群架中完全处于劣势。它刚骂完凝霜的女人,想扑上去,结果被六耳的尾巴扫到下巴,整个人仰面朝天摔进了黑水池里。
污水溅起老高,它从水里挣扎着冒出头,头上全是黑色的浮沫和几根不知名的水藻,趴在池边咳个不停,整个人趴在那大口大口喘气。
问津阅读 提示:以上为《天灾末世:被雷劈后我开挂了》最新章节 第700章 去你娘的健康。七巧小密的梦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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