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没人守在旧河床边,但天亮之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变化。
最先发现的是陈野。他天亮前习惯性地沿着土台基部的方向走了一趟,走到坡脚的时候停住了脚步——那道低洼处的水位明显比前一天升高了,原本只是在地面形成一条湿润痕迹的细流,现在已经从地表露了出来,形成了一道浅而持续的水面,宽度不大,但已经能看到水在缓慢流动的痕迹了。
他蹲在水边,用手探了一下水的深度,最深处刚刚没过他的手指关节,水底铺着一层浅银白色的细沙,水流的方向稳定而持续,从土台方向一路流向低洼地的深处。
他没有立刻起身,就那么蹲在岸边,看着水面泛起的那层细碎的反光在晨光中慢慢变亮,像是水面上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一层层地解开。
沈渡是第二个到的。他沿着旧河床的走向走了一遍,从坡脚一直走到低洼地的边缘,蹲在低洼地边缘用手掌贴着水面感受了一下温度和流速:“水流很均匀,水位也比预想中高,表面流速不快,但底下明显有持续的水在向前涌,没有断流,也没有积水回流的迹象。”
姜暮烟穿过矮林走到低洼地边缘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低洼地的水面比她想象中要宽得多,水从土台方向沿着旧河床的走向一路流淌过来,在低洼地最深处积成一片浅而开阔的水面。水底同样铺着银白色的细沙,水面平静,在初升的日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银白色光泽。
新来那个人蹲在水面边缘,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草茎,正在测量水面的宽度:“最深的地方已经到小腿了,水面宽度大约有将近两丈,水还在往更远处渗,沿着旧河床的走势,前面可能还有一处更低的洼地,水正在沿着那道旧河床的方向向前延伸。”
那中年女人沿着低洼地边缘走了一圈:“如果水能一直走到低洼地最深处,那这段旧河床就能完全恢复通水。沿着旧河床一路往下,沿线的土地会重新变成可耕种的水浇地。”
陈野蹲在低洼地边缘,伸手探了一下水的温度和流速:“水比昨天更快了,底下有持续的压力在往前推。不是靠地势高低自己流过去的,是水脉本身在往前推。水在推着自己往前走。”
那天上午,坡脚和低洼地附近的人比平时多了。有人沿着旧河床的走向走了一趟,有人在坡脚的新绿旁边蹲着看了一会儿,还有人沿着低洼地边缘走了一圈,在一处水流最稳定的位置停下来,蹲在那里看了很久。
一个穿着深灰色短褂的中年人从坡脚方向走上来,在一块略微干燥的石头上坐下来,脚边放着一只竹篓,篓口用布盖着,里面像是装着什么工具或种子。
他蹲在石头上,看着低洼地边缘那道银白色的水光,伸手掀开竹篓上的布盖,露出里面几捆细麻绳和一小包菜籽。
他沿着水流的方向走了一小段,在离水面约两丈远的位置停下来,把麻绳和菜籽放在地上,像是在用水来丈量每块新地的面积,把菜籽和工具依次放在合适的位置上。
陈野一直蹲在低洼地边缘看着那道水流的方向。水流的走向,确实比他预想中要远。
他站起来沿着旧河床的方向又走了一趟,在低洼地边缘停住,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水温,又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灵泉坊,在浅槽边蹲下来,把手指探进水里试了一下温度,然后站起来沿着东墙根走回后院,在老井旁边蹲下,手掌贴着井沿内侧感受了一会儿井水的温度和流速。
井水的水位仍然在缓慢上涨,从井壁内侧那道已经干透的旧水痕线上方又渗出了一道新的水痕,正沿着井壁内侧缓慢攀升。
浅滩的水在低洼地蓄了三天之后,水面没有继续往上涨,而是沿着低洼地边缘一处不起眼的缺口渗了出去。
那缺口窄得几乎看不出来,只有蹲下来贴着地面才能看到水正在沿着那道缺口持续外流。姜暮烟蹲在缺口旁边,用手掌贴着那道细流的方向感受了一下,水流的力道不大,但方向明确——顺着旧河床的走向继续往南,绕过矮林边缘一道几乎被野草完全覆盖的土埂,在土埂外侧被一片碎石和沉积物挡住了去向。
陈野沿着那道细流的走向往前清理了一段,把最表层那些被水流冲过来的碎叶和浮泥扒开,底下露出一段砖砌结构的边缘。他沿着砖面边缘继续往下清,那截砖面比他预想中要长,从缺口处一路延伸到土埂外侧,在主宗门外围管道接口附近的位置停下来。
砖面的颜色跟分水枢纽里的一致,青灰色,砌筑规整,边缘的灰浆大部分已经风化脱落,但砖体本身没有碎裂。
“旧水路在这个位置有一个接口,接的是主宗门外围的管道。”
沈渡蹲在砖面边缘,用手沿着砖缝摸了一遍:“管道接口是后加的。原本的位置应该是一段旧渠的出口。”
姜暮烟蹲在接口位置,用手探了一下接口内侧的温度和湿度,接口内侧是干的,像是被封闭了很长时间,但砖缝底部有一层薄薄的细沙,跟她之前在矮林和土台那边看到过的一样。
“接口内侧是干的,但砖缝底部有细沙,说明以前水从这里通过,后来被截断了。如果我们把接口内侧的堵塞物清开,水就能重新进入主宗门外围的管道系统。”
“那段管道是主宗门很多年前铺设的。自从旧渠废弃之后,那段管道就一直没再用过。如果水现在能重新灌进去,那这段管道就能重新使用了。”
那中年女人蹲在接口边缘,用炭条在图纸上画了一道弧线:“接口内侧被堵住的是沉积物。把堵塞物清开之后,水会自己往管道里走。只要管道本身没有大的破损,这段旧管道就能重新通水。”
她站起来沿着管道接口的方向走了一圈:“如果管道是通的,水就能沿着管道一直流到主宗门的外围区域。那灵泉坊的水脉,就真正跟主宗门的水系统接到一起了。”
新来那个人从低洼地方向沿着细流的走向走了一趟。他走到土埂外侧的接口位置,蹲下来用手掌贴着接口边缘感受了一下,又站起来沿着管道接口的方向走了一段。
在主宗门外围管道接口的更南侧,蹲下来用手沿着管道接口的方向摸了一遍:“管道接口内侧的堵塞物不算太厚,主要是表层沉积物和少量细沙,里面是空的。如果现在清理,今天就能通。”
姜暮烟蹲在管道接口边缘,沿着接口内侧的堵塞物用手探了一遍厚度和紧实度,又沿着管道接口的方向往前走了几步,蹲在管道接口的转弯处检查了一下内侧的结构状况,确认管道本身没有被压裂或错位,然后站起来沿着管道接口方向走回沈渡旁边:“接口内侧的堵塞物不厚,底下没有硬质堆积,土层也是松散的。可以清,不会损伤管道本身。”
陈野蹲在管道接口另一侧,沿着接口边缘的砖缝把松动的沉积物一点一点地剥离下来。他的动作很稳,每剥离一层就停下来确认底下的情况,确认管道内壁没有明显的损伤痕迹之后才继续清理下一层。
沈渡蹲在他旁边,用铁钎沿着管道接口的底部把沉积层一点一点地撬松,被撬松的碎土沿着管道接口的边缘滑落,在接口底部积成一小堆松散的细土。
那中年女人蹲在管道接口内侧,用手探了一下管道内部的温度和湿度。管道内部在清开表层堵塞物之后有持续的空气流动,温度偏低,带着一股陈旧的尘土气息。
她把手收回来,把图纸卷好收进怀里:“管道内部空气是流通的。如果管道是密封的,空气不会流动,水也不会通。”她沿着管道接口的方向又走了一圈,“现在的问题不是管道能不能通水,而是通水之后主宗门那边的管道系统能不能承受旧水路带来的水压。”
“如果灵泉坊的水脉进入主宗门的管道系统之后,水压超过了管道本身的设计承载能力,有可能造成管道破裂或接口松动。”
“主宗门的管道系统是按照常规水流设计的。如果灵泉坊的水在接管时压力过大,可以先在主宗门管道的入口处设置一个缓冲池,把水暂时蓄积在池里,再以稳定流速释放到主宗门的管道里。”
“缓冲池的位置选在管道接口南侧的那片空地刚好合适。那片空地现在已经有人在干活了。他们在空地上挖了一个浅坑,用碎石把边缘垒了一圈,然后在坑底铺了一层细沙,把从管道接口方向引过来的水引进了坑里。
水从管道接口流进浅坑的时候流速明显降了下来,像是一整段尚未被记录的新河床正在缓缓成型,沿着低洼地边缘朝那片空地延伸过去,顺着那个正在成型的浅坑缓缓渗入底部的细沙层,然后沿着管道接口的方向继续向前蔓延,像是一片刚被翻开的土地正在等待被重新浇灌。
问津阅读 提示:以上为《天灾末世:被雷劈后我开挂了》最新章节 第897章 天亮时低洼处已经成了一片浅滩。七巧小密的梦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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